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橙树林的记忆(亚洲城鸿泰资源循环公司 大山)

2018-07-20 09:18:21  来源:亚洲城热线


  小时候家里穷,除了必须的农务用具之外,几乎没有别的。上初中那年,父亲将我送到叔叔教书的镇上去读书,希望我长大后能考个什么学。

  新学校规模较大,校园里有一片茂密的橙树林,每年三四月份橙树花开时,整个校园便笼罩在淡淡的花香之中,我们时常拿着英语和政治课本到树林里朗读、背诵。

  据说,这片橙树林是学校当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,老师们格外珍爱。每年橙树结了果,学校便在树林周围竖起“禁止入内”的牌子;而每年放暑假的前一两天,学校会安排所有年级的学生集中采摘橙果,整个校园像过重大节日似的,每个人脸上都绽开了笑容,夏收的喜悦将大家的心凝聚在一起。校领导们最为忙碌,像统计教学成果一样统计当年橙子的产量。而这两天,学校不仅免费供给学生们伙食,晚上还给学生们放露天电影。

  还记得有次做完课间操,我随手拣了一颗掉落在地上的橙子,正要和同学玩打溜溜,刚扬起手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生硬地抓住了,他严肃的神情让我不寒而栗。怕我要逃脱似的,他的手一刻未松地抓住我,将我带到办公室——我这才知道他就是校长。不一会,年过半百的班主任也来了,在校长面前,班主任虽然也很是忐忑,却声色俱厉地批评了我几句便顺势把我轰回去上课了。我获救般逃出了校长办公室。课后,班主任无助无奈地告诉我,要交两块五毛钱的罚款。

  两块五!抛开必须的书本费,我一个学期还用不到这么多的钱。因为这两块五,我在剩下的几天都没能好好上课,一直精神恍惚。以往到了周六我就像只欢快的小鸟,可那次,我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,我不知道怎么向父母解释,我怕这两块五会让父母发窘。

  回到家时天已近黑,父母并未察觉我的异常,只是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家。

  周日下午,我不得不背起书包准备返校——这书包事实上是母亲为我特别缝制的布袋,里面的梅干菜更是道难得的美味——我忐忑不安地跟母亲说:“学校要我们每人交两块五的期末辅导费。”母亲为难地说:“这么多钱,我可没有!”说罢从贴身衣袄里找出几张纸币,数数才一块三。母亲说:“只有这么多,等下星期吧?”校长严肃的神情又浮现在我眼前,我不得不壮起胆子:“那不行,要不学校就不给发辅导书了。”母亲见状又说:“那我再看看家里还有没有。”过不多久,母亲失望地说:“没有。”不知是委屈还是害怕,我竟然哭了。母亲这下也急了,连忙说:“那我去找人借吧。”

  大约半个小时后,母亲气喘吁吁回到家,手里攥着几张毛票。接过母亲手里捂得有些潮潮的两块五毛钱,我背转身疾步出了家门,委屈和愧疚像两只辣椒刺激着我敏感的泪腺。从小到大,这是我对母亲撒下的最大的谎!我为自己的冒失万分自责。

  周一,我怯怯地将那些毛钱叠得整整齐齐地给了班主任,班主任摸了摸我的头,说:“好了,别影响了学习。”

  暑期又到了,期末考试也结束了,又到了收获橙子的日子。我在寝室收拾被褥准备回家,心里担心期末考试没有考好,惹父母操心。这时,班主任把我叫出寝室,照旧拍拍我的头说:“期末考得不错,上了初三要更加努力,争取考上重点高中!”说完,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块五毛钱给我,略带得意地说:“校长忘了!”

  二十多年过去了,前年过年回家,我特意到当年上初中的那所学校,除了要看看校园的变化外,还想再看看当年的那片橙树林。可是当年的橙树林所在地如今耸立起了高高的教学楼,活泼光鲜的孩子们在校园追逐嬉戏……但我莽撞的那一幕、母亲急切的神情、班主任慈祥的容貌仍然历历在目,而那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块五毛钱,再一次地温暖着我的心底。

  此时,费翔的《呢喃》在我耳畔响起,催下了我眼里的泪和对童年深深的怀念。